成人烟雾病相关认知障碍的临床特征、发病机制及治疗

烟雾病(MMD)是一种罕见的、病因不明的颅内动脉狭窄或闭塞性疾病。近年来MMD对认知功能的影响逐渐成为研究热点之一，MMD相关认知障碍的临床表现主要涉及执行功能、记忆力和处理速度等认知域，且随着病程进展，部分患者可发展为血管性痴呆。尽管目前已有研究对成人MMD相关认知障碍进行了初步探讨，但相关发病机制尚未完全明确，且缺乏规范的诊疗方案，使其早期识别和早期干预面临一定挑战。本文主要从MMD相关认知障碍的临床特征、发病机制及现有治疗方案方面进行归纳总结。

临床特征

MMD相关认知障碍具有渐进式加重的特点，临床表现主要为执行功能、记忆力、注意力等多方面损伤，且这些损伤相互关联，随病情发展最终可进展为血管性痴呆。MMD患者的临床特征存在差异。

年龄差异

成人MMD患者认知障碍主要表现为执行功能受损，患儿则主要表现为智力损害，可能与两者神经系统发育程度不同有关。

性别差异

成人MMD患者中，女性患者认知功能优于男性，在记忆力和执行功能方面表现明显，这种性别差异可能与激素(如雌激素)对认知功能的保护有关。

无症状型差异

无症状型成人MMD患者认知功能在空间想象能力、工作记忆及计算能力等方面可出现轻度隐匿性损害，随着病程进展发生卒中或其他脑血管事件后，认知功能损害可进一步加重。

卒中史差异

有卒中史的成人MMD患者认知障碍表现出更广泛的综合认知功能损害，且在不同分型及亚型之间存在差异。有研究显示，与出血型MMD患者比较，缺血型MMD患者记忆力表现更优，但两组注意力和执行功能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发病机制

脑血流量(CBF)不足

CBF不足可导致脑组织损害，进而引起认知功能损伤。MMD患者颅内动脉进行性狭窄或闭塞引起脑缺血事件频发，导致CBF不足。有研究发现，与健康对照组比较，脑梗死组、无症状组MMD患者MoCA评分中位数均更低，且脑梗死组患者MoCA评分与右侧大脑前动脉和左侧MCA皮质区域的CBF相关，无症状组MMD患者MoCA评分与左侧MCA皮质区域的CBF相关，提示成人MMD患者(脑梗死型或无症状型)的认知障碍可能与特定脑区CBF的下降有关。

此外，Yanagihara等采用N-异丙基-p-[123I]-碘苯丙胺的脑灌注单光子发射计算机体层摄影(SPECT)技术评估32例成人MMD患者脑血运重建术前、术后脑血流灌注情况，采用5项神经心理学量表评估患者认知功能，术后2个月随访结果显示，部分成人MMD患者认知功能改善、无变化或下降，且认知功能改善患者术后2个月中央前回的相对CBF与术前的差异大于认知功能无变化和认知功能下降患者，提示脑血运重建术后2个月的CBF改善可能有利于MMD相关认知障碍的改善。因此，CBF不足可能是成人MMD相关认知障碍的重要发病机制之一。

脑白质损伤

脑白质损伤可导致脑功能网络结构连接紊乱，降低神经元间电信号传导效率甚至中断脑区间电信号传导，对认知功能产生不良影响。神经影像学研究显示，脑白质高信号为反映脑白质损伤的重要标志，与认知功能衰退存在紧密联系。脑白质是中枢神经系统中各种不同功能的神经纤维(轴突)聚集而成的区域，在维持神经信号传导完整性方面发挥关键作用。MMD好发于大脑前半部，涉及额叶、颞叶和顶叶等皮质区，为高级认知功能的核心枢纽，该区域的缺血性损伤可引发髓鞘和轴突的微观结构变化，干扰神经元间电信号传递而引发认知障碍，其中轴突损伤对认知功能的影响尤为显著。

此外，研究显示，胆碱能系统在MMD相关认知损害中起关键调节作用，脑白质分水岭区作为胆碱能传导通路的核心节点，该区的缺血性损伤不仅影响乙酰胆碱的释放，还可干扰胆碱能神经环路的连接，进一步加剧认知功能的损伤。因此，脑白质结构损伤可对神经网络拓扑结构稳定性造成双重破坏，可能是成人MMD相关认知障碍的重要发病机制之一。

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

类淋巴系统为大脑内独有的液体交换运输系统，主要负责清除大脑代谢废物，维持神经健康和认知功能。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可造成代谢废物与炎症因子积聚，进而加剧神经损伤，导致认知障碍。已有研究证实类淋巴系统功能与认知状态存在关联。

脑代谢功能异常

脑代谢功能异常主要通过影响神经元能量供应及功能活动导致认知功能障碍。

治疗

主要包括内科治疗、外科治疗、其他治疗。

内科治疗

MMD相关认知障碍发病机制不明，缺乏针对性药物，临床以对症治疗为主，预防卒中、改善认知。抗血小板聚集药物可改善微循环、预防卒中，虽在MMD治疗应用未达成共识，但已成为趋势。日本2016年调查显示，MMD患者抗血小板聚集药物使用率为(51.3±29.8)%，神经内科使用率高于神经外科。

多数科室推荐阿司匹林为首选，西洛他唑为第二选择，氯吡格雷用于阿司匹林不耐受患者。西洛他唑具多效性，可降低卒中风险、改善神经功能。研究显示，西洛他唑联合阿司匹林治疗组神经功能恶化患者比例低于单用阿司匹林组。另有研究对比氯吡格雷与西洛他唑对认知功能改善疗效，西洛他唑治疗组两项神经心理测试A评分均优于氯吡格雷组，提示其在改善认知功能方面有潜在优势。

他汀类药物可降脂稳斑、保护内皮、抗血栓，降低卒中发生率、改善认知障碍，但对MMD认知障碍疗效需更多证据。神经保护药物多用于围手术期神经康复，减轻神经损伤、改善认知。肖梦华研究显示，围手术期使用依达拉奉的MMD患者术后MoCA评分高于未使用者，提示其有利于改善术后认知功能。血管扩张、抗凝药物可预防卒中，但改善认知功能的作用缺乏研究验证。未来需探索发病机制，研发有效药物。

外科治疗

脑血运重建术是有效外科手段，包括直接、间接和联合血运重建术。

01直接血运重建术

将颅内外动脉直接吻合，颞浅动脉-MCA吻合术常用。研究显示，其对认知功能改善存在差异。Uhida等研究显示，术后2个月，患者认知功能无变化、改善、下降比例分别为25.81%、32.26%、41.94%；术后5年分别为32.26%、35.48%、32.26%。术后2个月认知功能下降患者中，多数存在脑高灌注综合征，且部分患者认知功能持续减退。Dobashi等研究显示，术后2个月新发脑微出血与认知功能恶化相关，且与脑高灌注有关。这表明直接血运重建术后认知功能下降可能由新发脑微出血损伤引起，选择时需权衡优势与风险。

02间接血运重建术

将带血管组织放置在缺血大脑皮质表面，诱导新血管生长。目前研究显示其有利于改善成人MMD患者认知功能，但新生血管形成周期长。Yasuda等研究显示，术后6个月59.09%患者认知功能改善，术前低AL与术后神经功能改善有关，提示其可通过恢复神经递质受体功能改善认知。该术式可降低术后脑高灌注综合征风险，适用于无法耐受直接血运重建术高灌注风险的患者。

03联合血运重建术

结合直接和间接血运重建术，可迅速改善CBF，形成更多侧支循环。新型联合术式EDMAPS扩大骨窗，增加额部骨膜贴敷。廖先文等研究显示，术后6个月56.52%患者认知功能改善，主要为视空间/执行功能、记忆、注意力、定向力等认知域改善。联合血运重建术可迅速重建血流灌注，EDMAPS技术为认知功能持续恢复提供保障，利于快速且长期改善脑血流和认知功能。

其他治疗

远隔缺血适应是安全无创的神经保护措施，通过对肢体实施重复、短暂缺血-再灌注刺激，激发内源性保护机制，增强心脑对缺血损伤的耐受性。已有临床研究尝试将其应用于MMD患者围手术期管理，在血运重建术前麻醉诱导阶段实施远隔缺血适应预处理可能有利于改善术后认知功能障碍。

小结

近年来，神经影像学新技术及多种神经心理学量表综合应用，使成人MMD相关认知障碍发病机制逐渐清晰，可能与CBF减少、脑白质完整性受损、类淋巴系统功能障碍、脑代谢功能异常有关，但仍需进一步研究。对成人MMD相关认知障碍进行干预治疗有利于改善患者预后，但目前缺乏针对性治疗药物和策略。未来可通过开展动物实验和临床干预试验，开发新型治疗药物，探索更多治疗策略，以满足临床诊疗需求，提高患者生活质量。

参考文献

许梦丽,李乐军.成人烟雾病相关认知障碍的研究进展[J].中国脑血管病杂志,2025,22(4):256-263.DOI:10.3969/j.issn.1672-5921.2025.04.005.

编辑|三顺

排版|三顺

审核|暖暖

[声明：本网站所有内容，凡未注明来源为“转载”，版权均归巢内网所有，未经授权，任何媒体、网站或个人不得转载，否则将追究法律责任，授权转载时须注明“来源：巢内网”。本网注明来源为其他媒体的内容为转载，转载仅作观点分享，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侵犯版权，请及时联系我们]